2009年7月22日,星期三。
电视新闻从清晨起就没停过,反覆播报着这场世纪日蚀的盛况。这座位於日本东北的城市,仙台,因为地理位置b南方的台湾更偏北、更偏东,月亮的影子得足足迟到将近一个半小时。当台湾的观测者已经迎来日食的最ga0cHa0时,仙台的指针才正滑向它的起点。
「又是星期三啊……」
和也握着发黏的方向盘,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动也不动的红sE煞车灯海。广播里气象预报员正用高亢的语调倒数着:上午9点55分,初亏开始。
这热闹的声音传进和也耳里,却只换来一声自嘲的冷笑。这场景该Si地眼熟。两年前的那场月蚀,他也同样被困在车阵里,因为临时跟同事换班,他压根赶不上任何观测聚会,只能隔着挡风玻璃,在漫长的等待中对着夜空发呆。
两年过去了,天空的异相从月蚀换成了日蚀,但他和也的人生却像是一条没修好的Si胡同。不论何时、不论天空正上演着多麽壮丽的宇宙奇观,他永远都只是个坐在货车驾驶座里、一边送货一边等红灯的发呆者。
「人生啊……」和也拍了拍仪表板。目标明明都定好了,自己也拼了命地努力了一百分,但现实却残酷得像一场不及格的考试,连想拿个六十分,都得卑微地乞求老师送分。他看着照後镜里疲惫的自己,与这场世纪天文盛事相b,他的挣紮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拓也正气定神闲地整理着手边的报告。
对拓也而言,同样的天文现象,在理X与秩序的框架下有着完全不同的解读。上回的月蚀,他凭藉着对职务之便的JiNg准安排,提早请假下班,一切流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毫无意外。
他推了推眼镜,望向窗外。这场白日里的日蚀,在他看来并没有太多浪漫的宿命sE彩。在古老的中国,日蚀或许是主掌灾祸、令人敬畏的「天狗食日」;但在二十一世纪的日本,这不过是一场大型的、全国孩童的科学暑假作业。早几天前,他就看到街坊邻居的家庭全都动了起来,家长们带着孩子,兴高采烈地准备好黑sE的透光磁片或专用眼镜,准备记录这堂大自然亲自讲授的科学课。
世界的运行有其法则,只要做好准备,就能将变数降到最低,拓也一直是这麽相信着。然而,大自然永远有办法给人类带来考验。这天,东北地方正狠狠地被梅雨前线与低气压给笼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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