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後跟我说的不是一句话。她说了很多句,但大部分我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她在最後一段时间里,每天早上都会把当天的报纸从头到尾读一遍,然後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麽事。我说你为什麽要读报纸,她说因为我要知道这个世界还在走。我要知道它还活着。」
苏晚把双手松开,放在桌面上。她的表情还是那个样子的,平稳,镇定,没有破绽。但她说最後那几个字的时候,语速b平时慢了半拍。
林奇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阵子。空调的声音、走廊里偶尔的脚步声、窗外远处的车流声,全部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均匀的背景白噪音。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过了大约五分钟,苏晚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城市的夜景在夜sE里铺展开来,灯光密集而不均匀,像一张被随手撒开的网。
「那个洞,」她背对着他说,「你觉得它里面只有你一个人的记忆吗?」
林奇想了一下。「我不确定。但我在那条走廊里没有看到别人的画面。只有我自己的。」
「那你觉得那个洞存在的意义是什麽?它是只存放你的记忆,还是它可以存放任何人的记忆?」
这个问题他没有想过。他坐在那里,把那条河重新在脑子里画了一遍。光点、流速、墙壁内部的裂纹。那条河在洞里流动的时候看起来像是活的,像一个正在运作的系统,而不是一个被动的储存空间。
「它可以存放任何人的记忆。」他说,「我只是刚好被放了进去。」
苏晚放下窗帘,转身走回桌边。「那你觉得,如果它是一个可以存放记忆的地方,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用过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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