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下了第一场雪。
林夏至裹着沈未央留在画室的那件旧毛衣去上课，袖口长了一截卷了两折，领口有淡淡的松节油味。室友笑她"穿得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她低头嗅了嗅衣领，弯着眼说"你懂什么"。
视频通话的频率没有变过，每天中午准时响起。沈未央的画室里多了一棵巴掌大的小圣诞树，上面挂着各种颜sE的迷你调sE盘挂饰。"等圣诞节过了我就把它拆了，"沈未央在屏幕那头用指尖拨弄一颗赭石sE的小挂坠，"拆完就开始收拾行李。"
林夏至趴在宿舍桌上翻日历，手指一格一格地数过去。"你回来那天是大年初七。这边刚好立春前后。"
"立春好啊。"沈未央把脸凑近镜头，巴黎冬天的暖气把她脸颊蒸出浅浅的红晕，"立春合欢树就要醒了。"
除夕那天晚上，林夏至没回家。她跟家里通了电话，爸妈那边的语气有所缓和，但也只是象征X地问了问"吃饺子了没"。挂了电话她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窗外鞭Pa0声零零星星地响起来，远处有人放烟花，在天上炸开一蓬蓬五颜六sE的碎光。
九点钟的时候视频响了。沈未央的背景变成了巴黎的街头，她裹着一件驼sE大衣，围巾把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戴着毛线帽的头顶和一双弯起来的眼睛。"除夕快乐。"
"你在外面？巴黎又不过年。"
"我知道不过年。"沈未央把手机转了转，镜头对向身后——埃菲尔铁塔在夜sE中亮着暖hsE的灯，塔尖处有星星点点的光在闪烁。"但你在家过除夕，我得在什么地标建筑下面跟你说新年快乐才行。这样显得b较有仪式感。"
林夏至看着屏幕上铁塔的光，喉咙有点堵。她攥着手机走到窗前，外面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地炸开又落下。"沈未央。"
"嗯？"
"你知道吗，去年除夕我在看黑格尔。今年除夕我在看你。"
沈未央把手机转回来自拍模式，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巴黎的冷风把她的鼻尖冻得微红，嘴唇呼出的白气在镜头前袅袅地散开。"那明年除夕我们一起看。抱在一起看，谁都不许看黑格尔。"
"明年除夕黑格尔会哭的。"
"让他哭。"沈未央笑出了声，睫毛上沾了细小的雪花，"反正哲学系又不止你一个学生。"
那晚她们视频了很久，久到巴黎街头的夜灯都暗了几盏，久到国内过了零点鞭Pa0声渐歇。沈未央顶着寒风走回住处，围巾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进门前她对着镜头说："新年快乐林夏至。这是最后一个不在你身边的新年了。"
林夏至把这句话录了音，睡前反反复复听了三遍才闭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三五中文;http://www.vipfuck.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