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都发处主任秘书瞪大眼睛,「那个报社的?谁通知记者来的?」展览关闭的消息只被一家报社以头版处理,他心里大概有底。他不是第一天和媒T打交道,於是立刻摆出「无法奉告」的表情,打起官腔:「这个……根据建筑法,县市主管建筑机关对倾颓或朽坏而有危害公共安全之建筑物,应通知所有人或占有人停止使用。我们下令关闭展览是依法有据的,你不要无中生有的乱写。」

        「还有一点,」都发处主任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对钟、吴两人说:「建筑物内存放之物品,主管机关应公告或以书面通知所有人、使用人或管理人自行迁移,逾期不迁移者,视同废弃物处理;依法,强制拆除之建筑物不予补偿。」

        「主任秘书,别忘了这是古蹟。」

        听对方有意暗示官方有拖款的必要道理,吴翰也和对方玩起法令条文游戏,「根据文化资产保护法,因重大灾害有紧急修复必要的古蹟,其所有人、使用人或管理人应於灾後三十日内提报抢修计画,并於灾後六个月内提出修复计画;而不是就这样发命令下来,强制关闭展览,根本是太过草率!」

        史佳骐听着他们一来一往的辩论,手上也没忘了记录。主任秘书一边推托解释,一边缓慢的越来越往门口的方向过去,竟不知不觉的退到门口;接着,只听他满脸严肃的说了一句还有公事待处理,便流利的离去。

        史佳骐哑然。主任秘书开溜之後,吴翰双手一摊,钟博裕则十分无奈,嘀咕着说早知如此,当初标到展览工程的时候,不应该那麽高兴。「别的公共工程发包都是可以凯油水的肥r0U,怎麽我们就遇到这种事?」他摇摇头,走到炭园检视,枯山水的陈设布置已经大致拆撤,「……唉,佛像也值钱,先拿了抵债吧。」

        看着钟博裕吩咐先载运庭园设备载,吴翰一脸事不g己的模样,丝毫不阻拦,和之前抵Si扞卫摄影作品的激动态度有天壤之别;只是拿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之後,开始英、法文半参的不知道和谁通话。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一直冷冷的注意着他的举动,眼神有些怀疑。

        气氛由先前的剑拔弩张恢复平静,史佳骐顿时发现没有事件可以记录,只好收起手机、离开霍夫曼窑。

        史佳骐以散步般的速度慢慢走回停车处,一路上脑中不停盘算着等一下该怎麽写这篇报导:该怎麽破题、用什麽方式撰稿,用旁观者叙述或是问答的方式……他想起开编会的时候,一个和他同时被录取的记者在撰写一篇政治报导时,出现了「你支持A候选人吗?」「对对,很支持。」这样的对话被骂到臭头。要以手上有限的资料编织成一篇完整的报导,还得具备可看X,可真需要说故事大师的技能才行……难怪不少人私下都用AI写新闻稿,都是为了交差而不得不的手段。唉,他叹了一口气,要不自己也丢给AI试试看吧?要瞎掰一篇报原来那麽难,心中不禁羡慕起报社里一出手便笔走龙蛇的资深记者。

        「记者先生。」

        当史佳骐正因烦恼而有些茫茫然的发呆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头一看,竟是刚才也在展览会场的黑西装男子。

        「我是ANI保险公司的调查员Joseph。」他十分职业化的递出名片。史佳骐礼貌的双手接下,看了一眼名片,发现上头写得却是中文名字「曾俊雄」;非常本土有力,他暗暗这麽想,有点想笑又觉得不礼貌,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表示自己没有名片可以交换,脸上露出有点怪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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