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水门方向的黑灯又亮了一次。
这一次,比方才更久。
那点黑光浮在晦灯关北面的山水之间,隔着重重夜色和干涸河道,仍像一枚沉在深水里的冷钉,钉得整座关都安静了几分。
听骨馆里原本已经暗下去的青尾符,被那黑光牵动着一张张亮起,符纹沿着门框、石柱和楼梯扶手慢慢游过。
楼下石室里的小妖们被这一阵光惊醒,原本还有几个探头看向外面,此刻也纷纷缩回阴影里,连刚被陆铮斩断祭链救回来的小鼠妖,也把那枚裂开的骨牌抱得更紧,像生怕自己稍微出声,外面的事就会重新落到他头上。
陆铮站在二楼窗边,手按在怀里的龙鳞令上。
令牌还在震。
不是被天界盯上时那种冰冷的刺痛,也不是先前靠近狐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牵引,而是更深、更急,像有东西隔着很远的水、很厚的泥、很久的岁月,一下一下敲在令纹上。
每敲一下,龙鳞令里的暗金寒意便沉一分,沉到最后,连陆铮掌心被压住的朱雀火意都像被水气覆了一层边。
老狐吏站在楼梯口,手里的骨杖握得很紧。
他平时说话慢,走路也慢,像听骨馆里那些被旧规矩磨钝的梁木一样,早已习惯了在这座关里一点点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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