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姽懒洋洋地倚在铺着崭新锦垫的软榻上,身上已换上了庄仲夫人咬牙贡献出的、压箱底的一套还算体面的绸缎衣裙。
虽远不及她在朝歌王府时的华服,却也足够柔软光鲜,让她重新找回了些许久违的舒适与体面。
庄仲那两个女儿——庄淑英与庄淑华,正垂首侍立在一旁。
两个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模样清秀,带着小户人家女儿特有的拘谨与好奇,被父亲耳提面命,战战兢兢地扮演着“贴身女官”的角色,为这位来历惊人、气度慑人的“前王妃”添茶倒水,伺候梳洗。
几日来的安定与奉承,如同温泉水般,悄然浸润着妇姽那在山野逃亡中被恐惧与艰辛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防。
她甚至开始有了闲情,去关注那远在朝歌的风云变幻。
这日晚膳过后,仆妇撤去碗碟,屋内只剩下她和庄氏姐妹。
炭火噼啪,映照着妇姽半明半暗的侧脸。
她端起细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属于上位者的漫不经心:
“淑英,淑华,你们虽在偏隅之地,想必也听过些朝中的传闻。”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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