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最後的余温随暮sE沉落,工作室彻底归於宁静。窗外街灯晕开浅淡的柔光,透过薄纱窗帘落在室内,与台灯温润的光晕相融,没有喧扰,没有杂事,只剩缓慢流淌的时间,适合与旧物对话,也适合两人安静相守。
白予安没有继续处理白日里的蓝宝石项链,她将那枚藏着百年深情的珠宝妥善收进防尘绒盒後,她从储物柜取出一只素雅的日本古瓷茶碗。
瓷身是岁月沉淀的象牙白,质地温润细密,是极具韵味的老瓷品相。唯独口沿处一道裂痕横亘深嵌,斜斜贯穿碗身瓷胎,纹路深刻突兀,y生生割裂了瓷器圆润完整的原生线条。这不是轻微磕碰的浅痕,是曾经彻底碎裂的重伤,纵然历经数十年风尘依旧清晰可辨,成了这只古瓷与生俱来的印记。
白予安依旧是沉敛的模样,神态温和专注,不慌不忙。她换上全新的无尘手套,有序摆放好金缮专用工具、天然细金粉与透明漆料,每一动都稳重克制。她对待每一件残损旧物皆是如此,从不轻视裂痕,不厌弃残缺,只以最大的敬畏与温柔,接住每一段被打碎的岁月。
沈砚辞安静坐在一旁,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只带伤的古瓷之上。
白日项链夹层那行「Tomymooerdeath」的字句、白予安那句温柔通透的「Ai可以被佩戴」,依旧浅浅盘踞在她心底。
此时望着眼前这只裂痕深渊的古瓷,那些藏在心底、从未敢直面的自我怀疑,再次缓缓浮上心头。
这道裂痕,实在太深了。
它不同於寻常磨损,是穿透肌理的伤,是一眼便能洞悉的破碎。在沈砚辞从小被灌输的认知里,这样的伤痕便是彻底的缺陷,是无法弥补的残破,是注定要被隐藏、被淘汰的存在。
沈砚辞凝视着那道深裂许久,终於压低声音,轻轻开口,打破一室寂静「这种还修得回来吗?」
白予安手上的动作未停,没有立刻抬头,指尖轻轻拂过瓷器冰冷的裂纹边沿。那动作极柔,不像触碰残损器物,更像安抚一场无声的伤痛。数秒後,她缓缓点头,声音清浅却异常笃定,有着抚平慌乱的力量「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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