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柜上放着几本杂志,墙上挂着电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鹅毛大雪,铅灰色都天空阴沉沉的。

        病房里一片静寂,静得只能听见一下下的心跳声,与机器单调的滴滴声应和着,窗外狂风扫过树梢的沙沙声与走廊上的脚步声仿佛变得遥远而不清晰。

        病床上的年轻人无知无觉地躺着,曾经森亮灼人的眼睛正直愣愣地看着黑色的电视屏幕。

        他的眼睫浓密纤长,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落下一层扇形的影子,让他看起来像是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的瓷器。

        高挺的鼻梁上贴着胶布,黏住一小截从鼻子里延伸出来的细管子,那是他进食的方式。

        陆斯年想起高中时有一次夜里跟他出去飙车,一伙人玩够了,去了江边的小摊子上喝酒。

        离开了家的时松墨,浑身上下散发出与在军区里头全不一样的神采,飞扬跋扈,却又洒脱自如。

        他一只手搭在陆斯年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夹着烟,腿跷在桌子底下的横杆上,懒洋洋的。

        那时候的他,是那群少年的头。他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信服,仿佛狼群里最有威望的那一只,不紧不慢占据了上风,从悬崖上俯瞰整个荒野。

        而如今,那个桀骜的少年,竟然会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像一颗安静的植物。

        医生说,他的大脑对周围的人说话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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