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我的话……”

        白影沉吟道:“书生游离人间,不断学习修行,看遍百姓疾苦,终究在一路颠沛流离之中,选择举旗造反,汇聚苦难之人,以强横的能力推翻了王朝统治,建立起崭新的国家,然而瞪他再度游离人间,发现一切虽然变好了,却远远没能达到自己的愿望——作文的高呼万岁,当官的中饱私囊,从军的,和平之下削减军饷……当书生寻根溯源,发现曾经因苦难跟随自己一起反抗的朋友,变成了给予其他人苦难而满足自己的敌人。在书生试图修正的时候,他们通过以前学会的武艺,反过来围攻书生。”

        “书生终究是那个学究天地,非同凡响之人,在困境中再度打败他们,先说一句死罪难逃,让他们莫要多费口舌求情,再问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白影似是入戏,语气激烈地模拟出电影里男人的口吻:“我为陛下冲锋陷阵,百战至今,现在天下平地,恶朝已除,难道就没有半分功劳吗?我不身居高位,如何对得起自己险死还生?我不与同僚联络感情,如何为孩儿铺就大道?我不给别人开个方便之门,如何买得起衣食住行?陛下给那那点钱,对得起我的功劳吗?!”

        白影表情一变,他单手负于身后,从容神态没有变化,却显露出几分莫名的恍然与沧桑。

        夕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态略微古怪。

        他缓缓开口。

        “曾经旱灾的时候,粮食大涨价,你不得不将田地抵卖官家,后来为谋求生计,你成了当地豪强的家仆,你费心竭力,依旧避免不了父母饿死,妻子劳累之下失足落河,孩子要学会叫老爷,却被护院恶犬咬死,自己连杀条狗都不行的局面——你心里有恨,眼里有火,背上有仇,才敢跟着我造反。”

        “现在,你觉得恨已消,火已尽,仇已灭,人生成就已经到顶,可以享受了——趁人之危方可谋利,你无师自通,他人拥簇志得意满,你无师自通,饲养恶犬取乐自身,你无师自通,轮到你来搜刮民脂民膏,瞪眼让他人叫老爷,驱使恶犬撕咬奴仆。”

        “要我夸你贪得不多,仆人不多,没把人咬死吗?今日爱青菜米饭,明日爱名酒珍馐,今日爱一口饭吃,明日爱一辈子吃不完的饭,今日爱钱,明日爱更多的钱,今日爱子孙,明日爱子孙万代延绵权财……区别只是,有人只能想,有人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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