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阳乃猛地站起来,发泄式地咆哮一声,沉重积郁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雪之下雪乃和雪之下父亲宛如同时被重锤一砸,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啥,险些心肺停止。
“都到晚上了,不要像野生动物一样大吵大闹打扰旅馆其他客人。”
雪之下母亲依旧温和平静,语气却已完全沉下来:“既然说我混账,那就说说什么地方让你觉得混账!”
“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每一次不都是你帮我选择的吗?!我想出去玩的时候,你帮我选了在家努力学习!我想要躲开大人呆在房间的时候,你帮我选了出去问好学习礼仪!我想要看漫画玩游戏,你帮我选了考试要考第一!我哪怕试着去学音乐建社团,你依旧帮我选了不许!我认了啊……我明明已经认了!我认了!!”
“我活该生下来是雪之下家的人!我就是天生欠了你一辈子也还不完的债!我的命就是得烧给这名门望族的招牌!我就得看见再讨厌的人都得先笑再说话!哪怕你带个陌生人说是给我选的丈夫我都认了!我明明都已经认命了!这样为什么还不够啊?!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我有独立成熟的风范,要自己选择,不要当个哭闹要糖的小孩!”
“选择?你让我选什么?我都不知道自己要选什么!你给出一个目标就替我选了十九年!现在你说输了就自己去选择未来?我肯定不是你的女儿吧——你这哪儿是在教育我、栽培我?你不是妈,你是耍猴的!我不是女儿,我是猴子!你这就是在把我当猴耍——!!!”
咆哮、嘶吼和愤怒。
雪之下阳乃撕开心上的疤痕,仍由那污浊的血溅出来,要呕出灵魂一般地质问。
她以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一如这十几年来的每一天,依旧是这副温和威严的模样,依旧是这副不为所动的姿态,依旧是不容抗拒的目光。
雪之下母亲在空隙间轻吸口气,开口说道:“……因为有那些磨砺,你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成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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