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晚晴的私人诊所在市中心医院后面的小巷子里,门面不大,里面收拾得一尘不染。她今晚原本已经下班,接到消息后又重新亮了灯。陈凡抱着柳如烟走进诊室的时候慕晚晴什么话都没问,只是迅速测了脉搏、T温、瞳孔反应,打了三支针剂,动作行云流水。

  “γ-羟基丁酸。剂量不低,但对代谢影响是暂时X的。针剂已经清除了大半,再休息几小时就没问题。这种药物代谢期间会出现一段类似强烈醉酒的状态,意识模糊、情绪失控、以及——”她看了陈凡一眼,语气保持专业,“肢T不自觉的亲密倾向。那是药物反应,不是她的本意。你守着她,但如果可以,尽量保持距离。”

  陈凡把柳如烟重新抱起来,换到了她自己的办公室。几小时前她从这里被父亲骗去那个饭局,现在又回到这里,只是方式完全不是她预想的那样。陈凡把她放在办公室靠墙的长沙发上——那是她加班时偶尔小憩用的,皮质细腻冰凉,她在恍惚中本能地缩了一下身子。她的丝质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贴在皮肤上显出肩胛骨的轮廓。头发全部散了,铺在皮质扶手上,像一片被风吹乱的黑墨。陈凡去拿温毛巾替她擦脸上和脖子的冷汗,她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手指的力气大得不像一个还在半昏迷状态中的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别走。别让我一个人。药是……杯子。我的杯子。他们碰了我的杯子。”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带着药物作用下控制不住的高温,和她清醒时那种冷静得近乎冷漠的声线判若两人,却格外让人心疼。

  “不走。”他把毛巾搁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来。他刚刚坐定,她就侧过身把脸埋进了他的腰间,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侧腹,双肩剧烈地cH0U动了一下——那是忍了一整晚、忍了二十多年、终于在药物和崩溃的双重夹击下决堤的眼泪。没有嚎啕大哭,是那种咬着嘴唇把所有声音都压回去、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她说自己从小就不能哭,哭会被父亲说没用,后来变成不能哭给任何人看,再后来连一个人的时候也哭不出来。她说今天从饭局到针剂,从父亲把她推到宋家面前到杯子里的水被人动了手脚,她不是没努力,但所有努力都救不了自己。

  陈凡低着头,听着她在语无l次中倒出的每一处碎片,没有说话。直到她的眼泪把他的T恤浸透了一小片,他才把手轻轻放在她后脑勺上,抚过一次。就一次,但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移开,让她的cH0U泣终于慢慢平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