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稻埕的老宅，我们开始整理这十年来在世界各地收集的香料与食谱。
以谦这几日常在书房里，将他在南洋绘制的绿意、在京都观察的枯山水、与在托斯卡尼看见的丘陵褶皱，融合成一个全新的景观计画。而我，则在厨房里尝试一种「味觉的融合」。
午茶时间，我做了一盘特别的点心。
那是一枚带有「法式舒芙蕾」质地的「日式抹茶」大福，内馅却藏着一抹「南洋斑兰叶」的香气。外皮则洒上了我们在大稻埕自家采收的「乾桂花」。
这是一盘「航线上的总结」。
「这味道……好丰富。」以谦拿着那一枚小巧的点心，惊讶地看着那粉绿交织的横切面。
入口的那一瞬，抹茶的微苦先是唤醒了京都的记忆，随後舒芙蕾的轻盈让人想起巴黎的灰，斑兰叶的清甜带回了曼谷的热浪，最後那一抹桂花香，则将所有的异国情调都拉回了大稻埕的院子里。
「这不只是一盘点心，这是我这十年的航线图。」我对以谦说，「我发现，不管是哪国的料理，最终追求的都是那份刚刚好的平衡。多了太腻，少了太薄。」
以谦握住我的手。他的指尖带着画笔的茧，也带着这十年风尘仆仆的坚韧。「书曼，你把世界都缩小在这一盘子里了。现在我才明白，为什麽我们得绕这世界一圈，才能在自己的土地上，吃出一盘真正的味道。」
这时，後院上方传来一阵沉稳的音频。
那是下午三点，前往上海的班机正低低地飞越老宅的屋脊。在台北午後那种略带慵懒的yAn光下，飞机的影子在茶几上迅速掠过。那一瞬，我们不再觉得那是「离开」，那是「交流」，是这座城市与世界对话的方式。
「你看，它正在帮我们把味道传出去。」以谦指着天际。
我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份融合後的清明：
「世界是一张餐桌，而航线是流动的酱汁。以谦，所有的繁华最终都要回归平淡，但这平淡里，得有过世界的见识。我们不再追求孤独的流浪，我们追求的是在这一盘甜美里，看见我们共同走过的万水千山。飞机划过了屋檐，而我们，终於在这口融合中，读懂了x怀的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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