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首尔的前一个早晨，陆则之带着沈清商去了城北区一座几乎要被现代公寓淹没的老房。
在那里，他们见到了那个一直活在回忆里的「韩国男人」的後代。男人早已过世，留下的只有一院子落满灰尘的陶瓮。
「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坛大酱（Doenjang）。」年轻的继承人揭开了一个封存多年的土瓮。
那一瞬间，空气中散发出一种极其强烈、厚重、甚至带着点「屍T气息」的臭味。那是豆类在黑暗中发酵了十几年後，产生的、极其浓郁的氨水味与土腥味。
「在韩国，这叫故乡的味道；在监定学里，这叫时间的残骸。」沈清商蹲下身，看着那表面已经炭化、呈现黑褐sE的酱块。
这不是普通的豆酱，这是经过无数次季节更迭、水分彻底蒸发後的「固态时间」。
「你母亲当年监定过这坛酱。」陆则之看着那抹黑sE，「她说，这坛酱里长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黑麴菌，那种菌能分解掉所有的r0U类脂肪，将其转化成一种透明的鲜。那就是那罐余烬酱汁能保持那种空洞的鲜味的核心秘密。」
沈清商用指甲挑起一点黑酱。
入口的瞬间，那不是咸，而是一种带着强烈「泥土感」的、沈重的冲击。它有一种发酵後的苦涩，像是一个老人在临终前，将一辈子的怨怼与执念，都缩写进了这抹黑sE的膏T里。
「这不是味道，这是怨恨。」沈清商低声说。
「没错。这是这片半岛上，无数个被历史、被战争、被权力碾碎的灵魂，留下的最後一点残渣。」陆则之将一小瓶采样装好，「你母亲带走了这个菌种。她想看看，如果把这种怨恨的发酵带到yAn光最灿烂的地方，它会不会长出花来。」
陆则之转头看向南方，那是海洋的方向。
「首尔的故事结束了，清商。我们监定完了白sE的伪善、红sE的愤怒、以及这抹黑sE的怨恨。下一站，我们要去广州。在那里，我们要寻找一种能将所有怨恨都熔化、重组、最後昇华成灵魂的味道。」
「广州……」沈清商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到舌尖上那GU陈年大酱的苦涩，正慢慢化作一种不安分的、温润的期待。
「没错，广州。在那座最世俗、也最热烈的城市里，真相将会在一锅炖了八个小时的老火靓汤里，缓缓浮现。」
这一章的末尾，首尔最後一场冬雪开始消融。
沈清商走出老屋，看着yAn光照在那些黑sE的陶瓮上。在那GU混合了腐朽与新生的味道中，她感觉到自己心中那罐「余烬」，正准备迎接最後的火候。
告别汉江：下一站，珠江上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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