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人，不吃这麽燥的东西。」陆则之转过头，望向北方，「他们追求的是冷。在那种冷彻骨髓的JiNg致里，你母亲试图用这种台湾的热，去对抗那边的冰。这就是那罐余烬酱汁的矛盾点——它是极热与极冷的结合。」
「走吧。」沈清商将试管收进贴身的口袋。
当她走出窄巷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依然沸腾的麻油锅。浓稠的黑油在火光下翻滚，老姜的碎片像是一块块被挖掘出的化石，在油雾中起起伏伏。
这是她在这座岛屿上摄取的最後一点热量。
一小时後，她坐在候机室的玻璃窗前。窗外，台北的雨依旧下得没完没了。她打开笔记本，在「台湾料理」的最後一页，用力地写下了两个字：
「燥」、「留」。
随後，她翻开了新的一页，上面已经印好了下一站的地点：
「京都：雪、豆腐与优雅的腐烂」。
飞机起飞的瞬间，沈清商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她正带着这座岛屿最深沉的土味与油香，飞向那片被雪覆盖的、极其乾净也极其残酷的异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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