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笔一画地补完记录，又在空白处加了两行小字：「夜间试验需另设对照组；孩童直感灵敏度需持续追踪。」写完才慢慢放下笔。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深蓝的夜幕。远远的，祠堂屋檐上挂着的「灵絮帐」正随风微微摆动，像是轻轻向他打着无声的招呼。
桌边的灯影映在墙上，四个孩子的画纸贴在最显眼的位置：知远画的「砂层分布图」乾乾净净，像他的人一样不多话；知行的「筛砂流程图」旁边，还歪歪扭扭地画了块糖饼；知微用整张纸画了砂粒「自己聚起来变成一条鱼」；知悦画了两颗砂子「在跳圈圈b快慢」，旁边写着「它们是好朋友」。
他看着，忍不住笑了一下，x口又酸又暖。【内心OS】——有时想，若真能把这些砂子、这些气，这些看不见的声和梦，都弄明白，或许我们就能多活几年，就能少看些人走。
他轻声叹了口气，把纸收进木匣，盖好盖子。起身吹了灯，走到孩子们睡的屋门口，推门看了一眼。四个小人挤在一张旧木床上，睡得东倒西歪。知悦还把一块小被角抱在怀里，嘴边留着一点饼渣。
他走上前，先把知远微微歪的头垫好，又替知行把被子拉到肩上，再帮知微把一只垂下的脚摆回被窝，最後把知悦脸上的饼渣轻轻擦掉。烛光在他指尖颤了一下，他忽然低声自言自语：「以後别怕。爹会在这里。你们娘走了，我还在。」
屋外夜风带着一丝冷意，他回头看向祠堂的方向。那黑沉沉的屋脊，像一个等着人去解读的沉默巨兽。【内心OS】——青砂也好，祠堂也好，老龙也好……这些都不是我能一口气明白的东西。但这屋里四个孩子，是我能看、能抱、能教的。别的事，再难，也慢慢来。
他关上门，回到桌边，从箱子最底下翻出一块略旧的木牌。牌子上刻着两个字：「青岭。」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直到烛火快熄，才轻轻把它放在最上面。【内心OS】——林昱辰也好，顾青岭也罢，从今往後，这个名字就是我的了。
他伸手熄了灯，屋内只剩下他平稳的呼x1，和四个孩子安静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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